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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外祖母每次抱我都会哭,都要提起我娘,舅舅舅妈不哭,但是舅舅看我的眼神也让我难受,还有几次我都听见府里的下人说我好可怜,一出生就没了娘。”
陈蕊儿是陈景的种,怎么可能是个笨孩子,五岁上的时候她早就记事了,只不过她长得也像陈景,唇红齿白眼睛大大的还梳了两个小揪揪,不熟悉她的看她第一眼,就会觉得这孩子长得好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应当还懵懂着,其实人家孩子心里清楚得很。
那一次陈景总共带她在柳家住了三天,三天之后回来陈蕊儿就狠狠病了一场,但当时谁也不知道里边的内情,都以为是孩子出门少,猛地带去府城孩子不习惯罢了。
但不管怎么说,那次病好了之后陈景就没再带她去过柳家,陈蕊儿也从来不提要去外祖家。现在突然又让她去,还让她一个人去,她自然是一万个不乐意。
听着蕊儿说的,沈三清心里的白眼就没停过,她就知道原因十有八九是出在柳家那边。
自己嫁过来这么久,也许是柳氏去世多年又或者是金氏和陈景有意为之,反正家里上上下下对待陈蕊儿这个丧母的大小姐,并没有多么刻意的捧着,或者是小心翼翼让她觉得她跟旁人不一样。
这样养大的孩子也许是会对亡母没有那么深的眷念,但是少了这份这份眷念,陈蕊儿才能往前走得更加轻松。柳家却时时刻刻非要提起柳氏的事,孩子还不懂什么叫做睹物思人,但那份无形的压力与沉重的悲伤,都让孩子不由自主的想逃。
“母亲,我读书认字的,我知道孝道是什么,我也知道我不该害怕去外祖家。可是我还是怕,我好怕他们这次又跟我说那些话,又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我。我不是一定要去长宁镇的,可我就是不想去外祖家。”
“好,那咱们就不去。这大过年的又不是平时,哪能明知道不自在还让你去。”
沈三清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,前三天陈蕊儿闹得要生要死她也能四平八稳的看着,可现在一听她软糯糯要哭不哭的说这些话,她心立马就软了。
“这样,你先别回去,等中午我让人把你爹找回来,我把这事跟他说明白,到时候我俩去太太那儿求情。你就还在屋里待着不许乱跑,这事要是成了呢那到时候咱们还一起去长宁镇,要是不成你就继续闹。
反正离年三十就这么几天功夫了,咱们家也不兴过年的时候打孩子,横竖总能闹得太太同意。要再不成呢,初二那天我就让你爹先斩后奏,早早的把你带走就是。”
陈蕊儿没想到自己这个母亲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,一时之间都忘了难过,只眨巴眨巴眼傻愣愣的看着沈三清,也不点头也不摇头,那模样像极了当初陈景在沈一琅的小院子里看自己的样子,真不愧是亲父女!
“二爷,女儿是您女儿,你可不能为了一点人情面子把她一个人送到府城去,孩子还小正是养性子的时候,她又聪慧,别到时候咱们看顾不到,她又在那头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,回来病一场是事小。留下不该留下的魔障就不好了。”
沈三清这个主意算不得多好,但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。尤其是三清等陈景回来之后,把这事仔仔细细都跟他说完,又吓唬人一般把事情往严重了说,听得陈景都直嘬牙花子,立马连茶都没多喝一口,就牵着沈三清往金氏那头去。
金氏年纪大些,听完儿子说的这些事,多少还是觉得蕊儿就是不愿一个人去柳家,才把事情说得这般夸张。可在这件事情上边,金氏一人到底犟不过陈景和沈三清两人,最后还是点头答应让蕊儿跟着两人去长宁镇。
至于柳家那边该怎么办,金氏怎么也不让他们夫妻二人插手,也不让陈景提前找个由头去信推了柳家,到了初二当天一大早的就让三人起床出发,等到柳家人来接人的时候,三人早就出了城了。
长宁镇不大,年初二的上午不算多热闹但街面上也总有往来的街坊邻居。陈蕊儿没出过这么远的门,一路上都高兴得不得了,这会儿更是掀开帘子把整个头都探了出去,吵得沈三清都后悔把这小魔王给带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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