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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（第3页）

萧凌云猛然睁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清澈见底的小溪中，溪水清凉，不断汲取他仅存的体温。

夜空映在水面，分不出哪里是水，哪里是天。

明月坠入他怀中，发着皎洁温柔的光。

他浑身动弹不得，不知是摔断多少根骨头，也懒得想了，干脆阖眼，枕在水底沉沉睡去。

衣袂随波流动，仿若羽化登仙。

回想当初，年少气盛，心比天高，背叛师门，投奔魔君，犯下无数杀戮，落得今日下场……不过是听天由命罢了！

睡梦中，他眼前闪过各式的人，一会是小弟，问他说：“六哥，你替我们报仇了么？没关系，我不怪你，你尽力了。”

为什么不怪他？

他分明……可以更努力。

一会是父亲威严的目光：“放下吧，落霞宫早已不在了，这一切都是你的执念罢了，人无法对抗天命，别再逼自己了。”

不是的，不是的，落霞宫分明还在！怎会是执念！怎是执念？

为何都劝我放下？

那我活着意义又是什么？！

最后出现的，是师兄温和淡漠的笑容，问道：“小师弟，这些年你过得好吗？”

他终于醒悟，原是已故的亲人来接他了，执念散了，他恐怕活不成了。

他痛苦地跪倒在地，扶着额头，喃喃道：“师兄？我过得……不算好，但我还有留恋……你还记得在杨家救下的那个婴儿吗？他已经长成大人了，我开始盼着他长大后杀我报仇，可看着他慢慢长大，会笑会闹会生气，我又很希望听他说一句原谅我……听不到，总不甘心就这样离开……看来是等不到了，难道不能，再宽限一会吗？”